“为了救儿子,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“作为母亲来说,我是舍命救他。”
……
马女士的儿子自2015年诊断抑郁症,多年来饱受疾病折磨,病情迟迟不见好转。就在这个家庭被阴霾笼罩、几近绝望之际,一位自称深谙道家功法的“道医”高某出现了。她声称能通过远程“调理”治好马女士儿子的病,却不料这治愈希望的背后,竟是一个精心伪造的骗局。
“玄学”编织的救命稻草
事情要从2024年2月说起,马女士经人介绍,结识了一位声称可以利用“非自然手段”治好儿子抑郁症的“道医”高某。
“孩子身上阴气很重,祖坟也有问题。”聊天记录显示,高某以权威的口吻为马女士儿子的病下了结论。她煞有介事地询问了马女士的家庭情况,索要了住房平面图和马女士儿子的照片。一番分析后,高某声称马女士儿子的病因在于“被灵体所伤”“身上有脏东西”“祖坟风水不吉”,并承诺可以通过“三管齐下”的“调理”取得效果。更神奇的是,这种“调理”无需面诊,高某可“远程发功”,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施治,逐步使其痊愈。交谈中,高某不断列举所谓的“成功案例”,例如声称治愈了一位自称无法戒酒的“医学博士”,方法竟是发现其“被扣了魂”,高某“调理”后便恢复如初。
长期求医问药无果的挫败,对儿子痛苦的感同身受,让马女士抛开了理性的防线。高某口中那些玄虚之说,在她听来,竟成了解释儿子久治不愈的“合理”答案。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马女士选择相信这位能沟通“超自然”力量的“道医”。
首付三十万元的“调理费”
高某开出了100万元人民币(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)的“治疗费用”,对于经济并不十分富裕的马女士来说,这无疑是天文数字。面对马女士的犹豫,高某声称按照马女士儿子的情况,给的已是“优惠价”,如无效即可退费。同时,高某还大打感情牌,称“母亲能决定孩子的一生”,如果马女士愿意接受“调理”,马女士的儿子就是有福分的。
一番连哄带骗之下,爱子心切的马女士最终接受了“调理”。2024年3月9日,双方签订协议,约定“调理”总费用为100万元,分三次支付。高某收到首付的30万元后即开始“调理”,并承诺若第一阶段无改善,则退还马女士人民币27万元。
“退费协议”竟成空文
时间一天天过去,马女士日夜期盼的奇迹并未发生。儿子的精神状态、行为表现,与接受“大师调理”前相比,并没有明显的变化。最初的信任开始动摇,2024年5月,马女士要求高某按照约定退费。
面对马女士的质疑和追索,高某迅速变换说辞。她声称马女士的儿子“已有很大进步”“这类疾病的治疗过程本就会有反复”。当马女士坚持要求退款时,高某又推诿,称因马女士的中途停止,导致她和她的“团队”受到“很大伤害”,正在请人疗愈,费用支出不菲,退费的事情要等她愈后再说。如此推脱至2024年7月,高某索性不再回复马女士消息。无奈之下,马女士于2025年1月8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报案。
抽丝剥茧揭穿诈骗本质
2025年4月21日,本案移送至静安区检察院审查起诉。经查证,高某虚构被害人马女士之子的患病病因,精准利用其因儿子久病不愈而产生的焦虑与绝望情绪,借助所谓“玄学”理论诱导其陷入错误认知,相信支付百万元“调理”费用便能为儿子治愈疾病,并最终向高某支付了30万元“首付”,但高某收取钱款后,将其全部用于偿还个人信用卡欠款及日常消费,事后还拒不归还。高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,且单笔诈骗金额达30万元,达到“数额巨大”标准。
检察机关认为,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,其行为已触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,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。2025年8月5日,静安区检察院依法以涉嫌诈骗罪对高某提起公诉。
承办检察官在剖析案情时指出:“高某的骗术并不高明,其利用的恰恰是疾病给患者家庭带来的巨大痛苦与无力感。当治疗过程漫长而艰辛时,身处绝望中的家属很容易滋生‘病急乱投医’的心理,这便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。此类诈骗不仅造成被害人巨大经济损失,更可能延误患者接受正规科学治疗的最佳时机,对患者身心健康造成二次伤害,其社会危害性不容小觑。”
检察官提醒
▷ 坚信科学求医:面对疾病,请保持清醒头脑,选择正规医疗机构进行科学诊断和治疗,切勿轻信所谓“偏方”“秘术”“超自然力量”。
▷ 警惕“天价”承诺:对任何声称能“包治百病”并索要高额费用的个人或组织,务必保持高度警惕。
▷ 抵制封建迷信:树立科学的世界观,自觉破除封建迷信思想,筑牢防范“玄学诈骗”的理性堤坝。
下一步,静安区检察院将始终保持从严打击此类犯罪的高压态势,依法严惩借疾病焦虑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,同时,加大以案释法宣传力度,破除迷信邪说的欺骗性,协同相关职能部门共同提升公众辨识能力和防范意识,从源头筑牢抵御此类诈骗的坚固法治防线。
文字 | 高诗
(文中涉案人物等均为化名)